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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专题三版
城市“温度”需要治理“气度”
 
  来源:中国建设报     2017-05-17
 
 

对所有生活在上海的人来说,“城市始终有温度”,是一份惊喜,也是一份承诺。所谓“有温度的城市”,既包含空间意义上的城市有机更新,亦有看不见摸不着、却“像空气一样存在”的城市精神。

而对一座城市的治理者来说,意识到“温度”还不是最难的。如何让城市达到并保持那个合适的“温度”,才是更大的考验所在。恰恰是这方面,“温度”牵出了一个更为深刻、更为根本、更影响全局的问题——一座城市究竟是“为了谁”?

答案无疑是“人”。如上海党代会报告所言,应当“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让“城市更加宜居宜业”,让“改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市人民”;又如去年上海市委在讨论“上海2040”规划时所言,“要让所有生活、工作在上海的人们,都能感受到这座城市带给他们的安全感、归属感和幸福感”。这样的城市,才称得上“公正包容、更富魅力”,才能真正成为“令人向往的卓越的全球城市”。

以人为本、以人民为中心,意味着城市的规划、设计、建设、运行、管理、发展,均应以人为尺度,能够充分回应人的期盼、顺应人的需要、促进人的全面发展。这是城市治理的气度。

超大城市治理是全球性难题,这首先要处理种种突出而棘手的考验。人口、土地、交通、安全、风险管理等等,都是带有底线性质的问题。是否守住底线、有效应对、精准治理,解决那些“突出的大问题”,就看城市治理者的治理能力。但底线之上,城市还有“高线”,诸如人文性、亲和力、艺术感、幸福感,其载体可能是一些“不那么突出的小问题”。能否将它们处理好,考验的便是气度。

现代城市治理者,需要很强的能力,也需要很大的气度,两相叠加,才构成完整的治理智慧;一座富于魅力的,卓越的,有吸引力、创造力、竞争力和世界影响力的城市,也才配得上这么一长串定语。“提能力”逐渐成为治理者的自觉意识,而“养气度”,却是留待城市治理者回答的一道新考题。

这是更难的考题。难就难在,一方面,“气度”常常看起来是“虚”的,没有那么多可以量化、具象化的技术指标——决定一面墙粉刷成什么颜色,比决定这面墙需要多少砖头难得多;更重要的一方面是,有气度的治理,往往意味着选择走上一条复杂道路——它需要考虑更多变量,要做更周全的设计,也要打破一些固定的积习和范式。尤其在某些领域,当常规的工作手势满足于“保底”时,讲气度的治理,就需要抛弃这样的满足感。

对城市治理者来说,这很可能是不那么舒服的事。但恰恰是治理者的某种“不适”,才能换来城市使用者的舒适。

处理一些两难问题时,这种意识就尤为重要。站在方便管理的立场,你可以选A,并可以为其找到无数理由,但“立场A”会掩盖甚至对冲掉“需求B”。负责任的治理者,会设法拿出一个“办法C”,既守住A的底线,也照顾B的需求。这当然要多费很大的脑筋和精力,但高明的治理者知道,如果只守着A,城市一定是冷冰冰的。

今天城市充满了这类两难问题。比如近来热议的共享单车,用的人都说好,管的人则说自己很烦恼。多地在进行的“街边整治”,封掉了无证店面,有充分的法理依据,却也骤然改变了热腾腾的日常生活。还有旧区改造中的老房子,拆还是不拆?想想就拆了——不然怎么跟“发展需求”交代呢?何况这“老房子”,也没有“保护建筑”的字据啊。很多管理行为都是如此,有时规范是规范了,但总让人感到“冷冰冰”的,甚至要遭“简单粗暴”的责难——管理者有时也冤枉,一切照章办事,怎么就错了呢?

放在过往,固然不错,但对标“有温度的城市”,许多习以为常可能就是大错,错就错在规范有余、气度不足,最终失了“温度”。对一座真正优秀的城市,“照章”是必需,但并不是全部,还有更多更高的要求。面对它们,治理者需要多一点自觉、多一点办法、多一点情怀,把“两难”变成“两全”。毕竟,只有“两全”,才能“齐美”。

这就是治理气度。拿出气度,城市才有温度。往深了说,这恰是党的宗旨所在。不是吗?!

■ 朱珉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