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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专题四版
散文两题
 
  来源:中国建设报     2017-09-08
 
 

弹痕依旧留城头

早就想去看看“崇墉障流”。 “崇墉障流”4个字是寿春(安徽省淮南市寿县别称寿春、寿州)古城墙上的一个排水涵洞的地面建筑。“崇墉障流”是古代艺人雕刻在建筑一角的横匾,意思不外乎是:高墙阻流水,故造一涵洞。

涵洞虽浅,可有人说它是一面镜子,把历史照得很深很深。“崇墉障流”虽缺乏诗情画意,可有人说那是一座坟茔,一块墓碑,它记载着一笔血淋淋的历史账目。据说60多年前,涵洞曾一度血流成河,尸骸累累,300多名骨肉同胞就是在这里被日本法西斯集体屠杀的。60多年来,寿春人虽然动辄喜欢登上古城墙指山点水,说古道今,可很少有人去关注留在“崇墉障流”横匾上的那密密的弹痕。寿春人百睹不厌的是那草木榛榛的八公山,是那茫茫苍苍的淝水古战场以及那扬名千古的“寿阳八景”;寿春人熟悉的历史故事是时苗留犊、淝水之战、赵匡胤困南唐……而发生在60年前那个不该遗忘的故事,似乎已被岁月洗淘得干干净净,连我这个自认为有点历史功底的本土人,居然也不知道60年前,日本侵略者用中国人的鲜血染红了“崇墉障流” 。

一天,我无意中翻到了一本《寿春文史资料》,从中看到这样一副对联:“力尽殉古城,面对八公,耿耿忠心仙可证;更深留遗札,魂归九重,茫茫余恨浪难平。”心儿禁不住摇撼起来的我,便一头扎进去,于是便进一步得知:1940年4月12日,盘踞在淮南田家庵一带的日军司令官柱松义乘纠集6000余名步、骑兵来犯寿春,大有要把寿春踏平之势。

寿春守军国民党安徽省保安第二支队第九团团长赵达源带病率2000余名官兵于城头迎敌。出战前,赵达源给已怀孕的爱妻写了封遗书,虽着墨不多,却充分表达了自己誓将与敌人决一死战的英勇斗志。战斗中,赵达源和全体官兵视死如归,跟凶猛的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最后全部战死在古城墙上。县城沦陷后,入城的日军兽性大发,到处搜捕幸存的伤员和支前的群众,一天之内竟拘捕了300多名“危险分子”,然后把他们带到城墙东北角的“崇墉障流”横匾前,用两挺轻、重机枪进行扫射,造成了300多名“危险分子”全部身亡的惨剧!

就此而言,涵洞一半流的是水,一半流的是血;只是今天的寿春人看到的全是清凌凌的水,先前那鲜红的血水已流得无影无踪了。然而,固若金汤的“崇墉障流”横匾还在。60多年的悠悠岁月虽然把一地的血迹一点一点地磨灭了,但总没有把横匾上的那密密的弹痕也一点一点地磨灭。弹痕依旧留城头,涵洞依旧存骷髅……

于是,我便急于想登上古城墙去看看“崇墉障流”,去看一看那60多年来未曾磨灭的密密的弹痕!

今年4月的一天,我终于来到了“崇墉障流”前,终于亲眼看到了横匾上那密密麻麻、有如恶鹫钢喙叼啄一般的弹痕!看着看着,我禁不住捂住了热血滚滚的胸口,眼前忽地浮现出300多颗鲜活的心脏被无情的弹头一一穿通的情形。记住这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吧!记住这段血腥的历史吧!世界上还有什么事物比这更值得记忆呢?只有记住了这一切,我们才会更加珍惜和平,更加热爱和平!

八公巍巍,淝水汤汤。我久久地伫立在“崇墉障流”的横匾前,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一些前来游览欣赏古城墙的少男少女们,打“崇墉障流”横匾经过时,竟都显得很随意、很自在、很潇洒,以致不屑一顾。是他们无知还是他们知而不怒呢?我的心不禁又缩紧了——假如后人都如此轻慢历史、不提昨天,那不就等于要让历史的悲剧重演么?我如是深思,很久很久。

怀念女墙

每当登上寿州古城墙,总不免产生一种深深的遗憾:当年那整齐划一又不乏一种建筑美的女墙何以消逝得无影无踪?

女墙或许因为有点沾花惹草的味道,无论是听其名还是观其形,都容易给人一种抒情的感觉。若要是从历史的角度说,古代的工匠们在坚固的城墙之上还要增设一道女墙,其初衷并非为了美观或富有什么鉴赏价值,而是为了更有效地防御外来侵略,女墙的作用就在于它既有利于防守、又便于杀敌,其美观乃至富有鉴赏价值不过是自然形成的效果。然而,寿州古城墙的女墙部分,的的确确是不复存在了,在寿州人的心中,这一度成了一个谜。其实,谜是不存在的,只要翻翻历史,让目光透过昨天所发生的一切,就可以从中了解到女墙被毁灭的全部过程。

为此,我翻过厚厚的《县志》,翻过《寿县文史资料》以及一些野史外传,终于从中了解到这美丽的女墙究竟毁于何人之手。

据有关史料记载,1939年日军逼近寿州,全城军民同仇敌忾,纷纷奋起抗击来犯之敌。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守城的国民党军某师师长陆廷选却以城墙不利于现代战争为由,决定征集民工在限定日期内将城墙全部拆除。不料这一决定一出笼,就遭到了全城居民的强烈反对。许多居民天天上街静坐请愿,不惜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捍卫着在寿州人民心中始终神圣不可侵犯的古城墙。后经各界代表联名上书,向陆廷选反复强调古城墙的文物价值以及防洪抗洪的特殊作用,加之捍卫古城墙的队伍日益壮大,陆廷选才不得不收回成命,遂命令停工。但这时的女墙部分已被全部拆光,全长7000多米的古城墙转眼间矮了半截,变成了一道无遮无挡的秃墙,这不仅使古城墙失去了几分美感,而且也给日军第三次进攻寿州城提供了方便,尽管守城的将士们(国民党安徽省保安第二支队第九团)在古城墙上顽强拼杀,浴血奋战,但终因寡不敌众,直到全部阵亡,得寸进尺的日军终于突破城墙,一举占领了寿州城。

这就是女墙被毁于一旦的历史记录。谁能说这不是一大耻辱呢?无疑,陆廷选是拆掉女墙引狼入室的罪魁祸首。如今,战争虽已成为过去,但女墙的丧失,已成为寿州人心中一个永远的痛楚。八公再神,淝水再灵,也不可弥补女墙所富有的多重之美。女墙虽毁于战争年代,但并非毁于敌手,这大概是寿州人对毁灭女墙的罪人总是怀恨不减的所在吧!

每次登上寿州古城墙,我都有如此一番痛意,以致在古城墙上久久地伫立着,思索着,心里沉甸甸的,尽管有人正在堆砌着新的女墙。

孙仁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