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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春光不负卿
2019-05-16 14:03:49来源:中国建设报

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 张婧

这是2019年一个普通的春日。一大早,我的手机微信就热闹起来。在“柏林寺乡村振兴群”里,黄组长上传了一张自家小院的新照——“三角梅开了,春天来了”。这张春意盎然的照片,拉开了村民们“晒春光”的序幕。浏览着这些照片,我仿佛回到了美丽的柏林寺村。那些共同缔造的日子、一个个示范院落的建设过程,都历历在目、恍如昨天。作为进入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工作三年的年轻“老兵”,我曾参与过30多个规划建设项目,但湖北红安柏林寺村共同缔造项目却是收获最大、感触最深的。

2018年4月,为响应国家脱贫攻坚战略的嘹亮号角,落实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乡村振兴、共同缔造示范工作的决策部署,我们这些多学科背景的设计师们迅速组成了一支混编队伍,投入到乡村美好环境与幸福生活共同缔造的工作中。这次共同缔造与以往的规划建设项目不同,规划师与设计师不再是规划建设的主体决策者,而更多是作为参谋者,与当地村民共同探索一条乡村振兴的可行之路,最终实现乡村共谋、共建、共管、共评、共享的治理新格局。在工作开始前,我们进行了更全面、更深入也更系统的学习,老规划师们分享项目经验,年轻的规划师们积极动脑、各抒己见。大家怀揣着高度的责任感与使命感蓄势待发。

红安地处大别山革命老区,革命战争时期曾走出200多名将军,被称为“将军县”。然而,随着时代不断发展,这座“将军县”却仍未摆脱贫困的窘境。我们怀着对“将军县”的崇敬,从北京出发一路辗转,直到夜里才抵达红安,第二天一早便开始了对柏林寺村的调研。虽然对老区情况已有心理准备,但现实比想象还要糟糕:通村的土路很窄,泥土混合着石子。若不下雨,道路上粉尘漫天,下雨时却又泥泞不堪。接我们的车子一路颠簸摇晃,走过的路起伏不定。

一到柏林寺村,大家便迅速展开工作。然而,前期调研并不如想象那般顺利。柏林寺村多是老人与儿童留守,“老龄化”、“空心化”问题严重。我们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调查问卷走入村民家中,大部分村民感到警觉与茫然。对调查问卷的文字,老人们普遍反映看不清楚或不识字。团队与当地村民语言不通,他们对共同缔造工作无法了解,更没有兴趣深聊。现实问题虽然严峻,但大家的热情与决心并未消退,迅速调整工作方法。一方面,尽快拉近我们与村民的距离;另一方面,把村民们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充分调动起来,引导他们树立主体意识。顺着这个思路,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与村民建立信任关系、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同时把外出打工的村民吸引回来,让村子重新焕发活力。闲时,我们组织村民们观看露天电影,与他们一起唱歌跳舞联欢;“五一”小长假时,我们设计了一场“百家宴”活动,让村民尽情施展厨艺;我们还积极与蔬菜销售大户联系,通过研发商品销售小程序等一系列科技产品,拓宽当地蔬菜销售渠道,增加销量,为村民提供更多工作岗位……白天,我们活跃在村子各个角落,晚上则趁着月色梳理工作思路、制定方案,每天的任务满满当当。尽管很累,但我们与村民之间渐渐有了更深的了解,建立了更深的友谊。慢慢地,通过这些沟通与互动,谁家是贫困户,谁家孩子在邻村小学读书,谁家有几头猪羊,我们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工作重心也由前期摸底调查,逐步转移到村庄环境美化环节。

然而,挑战接踵而至。村民究竟希望环境怎样改善?公共空间需要增加哪些功能?我们向村民抛出了一系列问题,犹如石沉大海。“我们是农民没文化,这些问题弄不清楚”;“你们专业人员决定就好,我们还有很多农活要干”……这些都是典型答复。虽然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但村民仍不愿参与公共事务讨论,共同缔造工作的推进陷入僵局。怎样打破僵局、吸引村民主动参与?怎样保证项目建设高质量完成?一系列疑问让我们更深刻地认识到,这是共同缔造工作的难点与重点所在。

“驻村!”年轻的设计师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喊出心中的想法。我们要驻扎在村里,同村民共同生活,将共同缔造的理念与方法一点点渗透到村民的意识中,让他们理解并参与共同缔造工作。我们不再是远道而来的专业人员,而是村中普普通通的村民。清晨,我们与村民互道早上好,挨家挨户讲解不乱扔垃圾、不焚烧垃圾和保持村庄环境整洁的重要性。下午,学校放学后,我们向孩子们展示利用垃圾制成的手工作品。傍晚,村民们忙完一天的农活,我们到村口买好西瓜,然后到村民家中,利用图片、模型等简单易懂的方式,向他们展示美丽乡村的案例。

也许是年轻的心态和富有朝气的行动感染了村民,从冷眼旁观到热情参与,村民们的态度发生彻底转变,开始主动参与公共事务讨论,并从心底接纳了我们这些外来客,敞开心扉说心里话:村口的路希望能修,方便去镇上购物;大水塘最好能加个防护栏,防止玩耍的小朋友不小心滑落;门口的排水沟要通,不然常年臭烘烘……想法越来越多、越来越专业。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意识开始转变,不再等待我们提出问题,而是主动发现问题、积极解决问题。我们的专业知识变成一条条建议,帮助村民们实现心中的理想家园。

再后来,召集村民开会讨论方便多了。在我们的帮助下,他们建起了微信群、公众号,外出打工的村民也能在线了解村内公共事务。村里的事不再是公家的事,而成为村民自己的事。群策群力的推动下,老年共享食堂终于由概念方案真正落地,热心村民主动承包,解决了最头疼的资金问题;村内环境也有了很大改善,村民自发组织施工建设、自觉维护。和“主动输血”不同,共同缔造关键在于激发村庄自身“造血功能”。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正是日日夜夜的努力才使得局面不断转变,身在其中的我们更看到了自己的点滴成长。2018年8月7日,红安终于摘下了贫困县的帽子。

习近平总书记曾寄语青年,社会是个大课堂。青年要成长为国家栋梁之材,既要读万卷书,又要行万里路。只有进行了激情奋斗的青春,只有进行了顽强拼搏的青春,只有为人民作出了奉献的青春,才会留下充实、温暖、持久、无悔的青春回忆。

回忆这一年,我们的脚印留在祖国最需要的乡村,乡村振兴离我们不再遥远。未来,我们将与乡村振兴并肩同行,把最美好的青春献给祖国、献给乡村。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们生动而壮丽的青春之歌永不停歇,我们在火热的青春中放飞人生梦想,在拼搏的青春中成就事业的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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