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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的故事
2019-05-17 11:24:31来源:中国建设报    作者:吴婷

晚上7点钟左右,给老家打了一个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才接通。

“吃过晚饭了吗?”母亲喘着粗气问我。我应了一声:“吃过了,您呢?”“还没有,刚从地里回来!”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她说她忙着种棉花树,才刚刚歇下来。

是啊!四五月份正是种棉花树的好时节,我不由地心疼起母亲来。

在城市,这个时候我们早已吃过晚饭,开始享受工作之余的惬意时光了。可是在乡下,母亲却刚从地里劳作回来,黑暗的厨房、冰冷的锅灶,想吃一口饭还得现烧火才行。母亲总是长年累月不分昼夜地忙活着农活和家务,在我的印象中几乎没有闲的时候。于是,我便责备母亲,不要不分昼夜地忙活。

挂了电话后,我忽然想起了故乡的秋天,成片的棉花地铺沿开来,大朵大朵的棉花在枝头绽放。年迈的母亲步履蹒跚地穿行在田间地头,将那些白灿灿的棉花轻轻摘放到腰间的布袋中。今年,母亲照例在地里种了棉花树,盼望着秋天大丰收。

小时候,我上学的学费都是母亲用一朵朵棉花积攒起来的。到了棉花丰收的时节,每天放学一回家,我便扔下书包,跟随母亲到地里帮忙采摘。我在前,母亲在后。由于我身小灵便,那些开在枝腰或垂落在地的棉花都由我负责采摘,这样母亲就不用弯腰了;她专门采摘开在高处的棉花,我们母女搭档起来,总是十分默契。

长大后,我在他乡求学,偶尔放假回家,母亲不肯让我下地,怕耽误我的学业,而她自己依旧在棉花地里起早贪黑地忙着,俯首低腰地摘着棉花,不放过一朵。

我上高二的那年秋天,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母亲吃过饭便匆匆在腰间系上布袋,到地里摘棉花去了,我在院子里写作业。直到中午12点,母亲还没回家。我跑到离家不远的棉花地里喊母亲,远远看见母亲垂着头坐在地上,邻居李婶也在一旁。我一路小跑过去,才知道是母亲中暑了,多亏李婶及时帮忙解暑。望着母亲苍白的脸,我胆战心惊,难过不已。

刚到省城读大学那年,我打电话回家告诉母亲,学校的棉被十分单薄、不暖和。母亲立即对我说,她把今年摘的棉花弹一床新棉被寄给我,我开心不已。半个月后,我拿到了新棉被。上大学的几个冬天,那床新棉被一直在漫漫寒夜温暖着身在异乡的我。

棉花,在贫瘠的乡村,是农家的衣食之源。我的母亲在田间地头,一棵一棵地栽种,之后便除草剪枝,静静等待丰收。当一朵接一朵的棉花绽放时,我那瘦小的母亲,又开始忙着采摘,日复一年。

“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劳动节、母亲节……记忆中,乡下的母亲从来不过节,她总是与一棵棵庄稼相依为命,从春分忙到冬至,为家人日夜辛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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