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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练摊”有关的日子
2020-06-19 11:51:04来源:中国建设报    作者:朱 辉

上世纪90年代初,我在一家化工厂工作。一天正在厂里上班,门房打来电话,说门口有人找我。出去一看,是久未谋面的初中同学国华。我们曾是好友,但由于高中没上同一所学校,渐渐往来就少了。所以看见国华来找我,我很是惊讶。

一问之下,国华说:“明年我就本科毕业了,进一家好单位没问题。不过我不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我想‘下海’,而且我觉得‘铁饭碗’未必就那么‘铁’……”

国华的父亲,那时是市里某局的副局长,家境不差,而且他又是马上毕业的大学生,因此,他家里肯定不会同意他将来“下海”。于是,他想到了我。虽然那时我也刚参加工作,但由于在化工厂,算是“铁饭碗”,工资相对同龄人来说也很高——算上奖金每月有120元。国华提出让我去武汉汉正街采购一些翻新的空白磁带,价格他打听好了,大约5毛一盒。然后我邮寄给他,他在上海翻录正流行的通俗歌曲,在他们校园摆地摊卖这些通俗歌曲,一盒卖3元不成问题。

按照国华的估算,一次投入300多元左右即可,不过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也意味着不小的风险。万一亏了,我们家可没条件接济我。思来想去,我婉拒了,此后我们便渐渐没了往来。

一晃快30年了,去年,我心血来潮,上网搜索了一下国华的信息,他竟然已是一家上市公司董事长。回想当初,如果我和他一起“练摊”,也许就成了他公司的合伙人,一念之差,人生就大不相同。

到了1992年,就像国华说的那样,“铁饭碗”不那么“铁”了。当时工厂效益每况愈下,有时候还会有发不出工资的危险。我所在的生产科,科长是个“女强人”,她决定带着科里11个人下班后摆地摊。

厂里有板车,有车钳铆焊设备,很快一套夜宵摊装备就备齐了。然而12个人经营一个小摊,肯定赚不到钱。科长说,原本也没指望以此解决大家的生计问题,只是借此让大家感受一下市场经济。我们的“铁饭碗”就要碎了,等彻底发不出工资的那天再去找出路,恐怕会经历更多坎坷。

科长将我们分成两个组,每个组隔一天出一次摊。即便这样安排,人手也还是多了。她便将工作范围进行了细分——每组两个手艺相对好一点的,负责烤羊肉串、炸臭干子;形象好一点的两个,负责向路人吆喝、兜揽生意;脸皮薄,最“没用”的两个,就坐在那儿冒充顾客,负责“抛砖引玉”。几天下来,冒充顾客的小马和小赵被同事们给了“差评”,他们是和我一起分配到厂里的校友,没手艺又脸皮薄,坐在那儿当“托儿”又觉得丢人,常常躲到行道树背后去……

坚持了两三个月,我们的集体夜宵摊就倒闭了。不过大家受益匪浅,3年后工厂停产,全科人都很快实现了再就业。当初“最没用”的小马,如今已创业成功,开了家小型外贸公司,向韩国出口化工产品。如今的他,与陌生人沟通起来,早已不见当年的羞涩。

“练摊”要发财并不容易,甚至仅仅是维持好这个小摊,也需付出很大努力。但“练摊”能磨炼人,让人更理解世事、更好地面对人生中的起伏,也让人更有韧性,是“社会大学”里一门很好的选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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