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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一座城市的呼吸
2020-12-10 10:05:29来源:中国建设报    作者:郝宁宁

第一天到长沙时,这座自楚文化中孕育、在湘江边上经历了千余年风雨沧桑的城市,正飘洒着蒙蒙细雨,整座城市弥漫着南方冬季的湿意。自然界中,动物避雨休憩,植物迎雨生长,那么城市呢?在长沙城的道路两旁,一些建筑围起围挡,正在施工维护,工人们在雨中修补着这座城在时光中长出的“皱纹”,想让它保持年轻、更有活力。

长沙是座特别的城市。一方面,它是名副其实的历史古城,古老的史书上有它的痕迹,一些在历史长河中闪闪发亮的名字也与它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厚重的历史与时光在这里积淀,赋予它深厚的文化底蕴;另一方面,它也经历过灾难,上世纪30年代的“文夕大火”,几乎将整座城市付之一炬,许多历史古迹消失于火海之中。如今,在废墟之上重建、重拾传承的长沙,在几经风雨后,又重新面临选择。

穿梭于历史、荣耀、磨难、现实和未来之间,一座城市何去何从?

湖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柳肃在接受采访时对“历史”这个词进行了颇有哲思的解读。在他看来,不是只有古代的才是历史,昨天是历史、今天正在发生的一切在明天都会变成历史,人们能从历史建筑中最直观地窥探与触碰城市的历史文脉与人文记忆。因此,在城市更新的过程中,要保护有代表性的历史建筑与历史遗存,尊重历史,不建“假古董”,留住真记忆。他认为,城市有机更新要以人的需求为尺度。

城市有机更新要以人的需求为尺度,这是一座城市长盛不衰的底层逻辑。

行走在长沙,能感受到城市生命的张力。2018年,长沙市启动了中心城区历史街区、街巷的有机更新,并一改过去“大拆大建”的思路,运用“以留为主,综合运用留、改、拆、补”的精细织补手法,为老城区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与活力的同时,也为人们打开了看见城市记忆与触碰乡愁的窗口。历史街区保护,让长沙城市有机更新更有质感。

太平街是展现长沙市历史街区有机更新工作成果的重要标本。在改造过程中,太平街探索出了一条可持续发展之路。太平街最重要的特点是商业性与历史性的良好结合、商业区与居民区的和谐共生。据介绍,这里是长沙古城保留原有街巷格局最完整的一条街,改造过程中保留了街区建筑原有特色,也保留了贾谊故居等历史古迹,在此基础上,引入了商铺为其注入新的活力,有了城市烟火气。与此同时,这里的居民区并未拆除,而是在保留其特色的基础上进行改造与维修,改善了居民的居住环境。今天,太平街已经成为长沙对外展示的一个窗口,也成为长沙人寄托乡愁与城市回忆的最好去处。

与之相似的还有白果园片区,这里是长沙市11条历史街巷之一。据说,这里因早年巷口有几棵树荫如巨伞的白果树而得名。与城市宽阔的道路相比,白果园曲径通幽,别有洞天。虽全长不过百余米、宽仅4米,但古老的麻石路却承载着几个世纪的风风雨雨,清水砖墙和几栋清末民初的名人公馆,都在无言地向人们讲述着这里曾经的热闹盛况。2006年至今,芙蓉区政府多次投资修缮白果园。2018年,整体进行了有机改造和更新,遵循“街巷格局、空间尺度、文化记忆不变”整体思路,在不大拆大建、不破坏街巷体系、不破坏社区生态、不破坏建筑风貌的基础上,以危房改造、立面改造、功能改造为主,完善公共基础设施,打通街巷交通微循环,增加公共空间。如今,麻石路、青砖墙、石库门、红灯笼映衬着不远处的高楼大厦,尤显祥和谧静。同一片天空之下,新老建筑仿佛跨越了时光进行了一场亲密对话,最终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居住在这里的老旧小区居民,如今也成了令人羡慕的“别人家”。

雨花区东塘街道浦沅社区、天心区金盆岭街道赤岭路社区二机小区,曾经都是改制企业的职工住宅区。随着城市扩张,新建小区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但这些位于老城区的老旧小区却像缺少养分一样颓败下去,道路不平、房屋破旧、下水道堵塞、停车难、上学难……在城市有机更新过程中,这些难题迎刃而解。在改造过程中,两个社区问需于民、问计于民,引入社会力量积极参与,老旧小区里有了读书吧、活动室、医疗养护园、卫生服务中心等各类设施,甚至还探索出“单元长”楼栋自治模式等治理机制,老旧小区逐渐有了内生动力。

从浦沅社区、二机小区老旧小区改造到后湖、马栏山城中村改造,从太平街、潮宗街历史街区到老旧厂房改造、地下车库改造,城市“空点”“堵点”少了,烟火气升腾起来了。行走在更新改造后的城市空间,人的脚步不由得慢下来,品味一座城市的文化气息,倾听一座城市的有力呼吸。

一场由点到面、由表及里的城市更新行动正在长沙进行着。长沙市城市人居环境局党组书记、局长周飞说,长沙有着特殊的城市性格,这也决定了其城市更新有着独特的特点。城市是一个“有机生命体”,长沙以城市体检为基础,把老旧小区改造与棚户区、城中村、危旧房改造等结合起来,形成“多改合一”路径,探索从片区体检到联动改造、建设、运营、管理的全生命周期城市更新新模式,推动形成资源可盘活、企业可参与、更新可持续的良好局面。在此过程中,老旧小区改造被纳入整个城市更新体系中,与历史街区改造、“15分钟生活圈”打造等有机结合,使整个城市焕发新活力。

“我今年60岁了,我母亲90多岁,我们都是长沙本地人,对长沙感情很深。长沙这两年发生了很大变化,大家生活环境越来越好了。”长沙市民王京带着母亲到白果园巷散步时,感慨这里的确变了,但也仿佛没变,还是原来的样子。

居住在芙蓉区丰泉古井社区的刘世勋老人今年已经80多岁,是一位退休地质工作者,接受采访时神采奕奕,向来访者分享他的幸福:“我从吉林来到长沙,遇到了我的妻子。我们一起走过60多年,养大4个子女。”老人说,现在赶上了最好的时代,小区改造更新后,老人在门前种上了一排稠密的竹子,为此他特意写了一首诗贴在门上:“开窗见画廊,出门花草香,漫步青石路,翠竹迎风扬,幸福丰泉好风光。”

行走在长沙,透过一花一木、一山一水、一屋一宅,都能感受到这座城市跳动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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